Content on this page requires a newer version of Adobe Flash Player.

Get Adobe Flash player

 

淡江中學校牧主任 蔡三雄牧師(郭昇教練拔河啟蒙教練)

拔河不像高爾夫球、賽車等,是必須得有錢才玩得起的「時尚」運動,拔河是一種大眾化的運動。只要有一條拔河繩、一群人,就可以熱絡進行。一八九三年馬偕博士的故鄉加拿大牛津郡佐拉鄉,四十至五十一歲的農夫所組成的拔河隊奪得世界盃拔河錦標賽冠軍,被稱為「敬畏上帝的大力士」。《拔一條河》紀錄片敘述莫克拉災區的甲仙國小拔河隊的故事,在極其困難的重建環境中,資源與設備都缺乏的情形下,卻獲得教育部拔河比賽國小男女混合組第二名的佳績。2012年9月瑞士世界室外拔河錦標賽,景美女中拔河隊榮獲女500公斤級金牌,九位參賽選手當中有五位來自921災區的埔里宏仁國中。這些都是人窮志不窮的寫照,本著尊嚴,奮力經營,都能從拔河運動中,找到站起來的機會。

景美女中拔河隊於二0一0年獲得國家代表權,在世界拔河賽事中,論年齡、體型、經驗,她們似乎難以奪冠,但她們卻達成在當年二月的義大利世界室內拔河錦標賽鍍金的夢想。接著同年九月的南非世界室外拔河錦標賽,女五百公斤級也奪得金牌。二0一二年二月蘇格蘭世界室內拔河錦標賽,奪得女五百公斤級、五百四十公斤級雙料冠軍,二0一二年九月瑞士世界室外拔河錦標賽,榮獲女五百公斤級金牌、五百四十公斤級銀牌。景美女中拔河隊成為臺灣拔河品牌,深植人心。

看著這些選手秀氣可愛的臉龐,感受她們貼心有禮貌的舉止,一般人很難理解她們長繭龜裂的雙手、頂著三十八度烈陽揮汗苦練的背後,到底是什麼支撐她們去獲得這樣的榮譽呢?她們的故事值得我們欣賞。

景美女中拔河隊創隊教練 林柔里

拔河運動在我國民間及學校盛行許久,以往常被視為以體重取勝,團隊趣味性高的活動。現代的八人制拔河運動,具有體重分級、規則明確、比賽節奏緩、敏捷自如之特色,以步上運動競技化,極具公平競爭的條件。它是運動項目中少有「以後退定勝負」的運動。

國際八人制拔河比賽,倡導於英國,曾於一九00年第二屆奧運會中,列為正式競賽項目。我國八人制拔河運動興起,亦有二十年了。經過「拔河之父」──吳文達先生,以及拔河愛好者的參與和努力,現在發展日趨穩定,也備受肯定,在國際拔河競賽舞台上,已站有重要席位。真的要謝謝大家的付出。

景美女中是所普通女子高中,拔河隊能在國內、國外總有良好表現,不只在技術上或態度中被肯定,仍是一直秉著德、智、體、群、美並重的教育理念所養成。尤其這些年,在國際競賽中,不論室內賽或室外賽,都是「以小搏大」,參與隊伍中,年齡最小、體型最小,但鬥志最高,連續在各樣拔河賽中榮獲冠軍,為國爭光,讓大家刮目相看。經由媒體報導,引起全國民眾的注目,她們的奮鬥過程也讓報章雜誌、電視、電影所取材。

透過郭昇教練和學生們現身體驗,道出拔河運動中的酸、甜、苦、辣、及精神所在。它不僅是運動競賽,更是生命的蛻變。因著八人制拔河運動的各樣特性,展現出生命力量的無止境,沒有個人英雄,有的是責任、使命和榮譽。

本書是勵志書籍,不管是否參與拔河,相信它能帶給讀者無限的省思和激勵的。

電影《志氣》編劇及導演 張柏瑞

很高興聽到郭教練要出書了,這位鐵血教練真是非常了不起,帶領著這群孩子訓練、出賽、拿金牌,更重要的是他幫這群孩子找到自我的價值。

在二0一0年看到中華台北的女子拔河隊拿下世界冠軍,當下感動非常,同時也產生了許多的問號?是什麼樣的女孩這麼厲害?她們是怎麼辦到的?

一群十七八歲的女孩,不正是花樣年華、忙著打扮比美的年紀嗎?可是他們卻選擇用這段了最青春美麗的時期來練拔河,不但不能瘦還要增胖,手還得搞到破皮長繭,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出國參加世界比賽。

「我們的社會好久沒這麼感動過了,拔河代表著團結的精神,這群女孩子這樣動人的故事一定得記錄下來,我要把他們的故事拍成電影。」我心裡這樣默默地說著。

我把想法具體化,向景美女中校方表達我的意願,這個想法得到校長和教練的支持,從那時開始我在旁邊看著這群勇敢的女生一趟一趟的訓練,大量的汗水在他們的身上乾了又溼、溼了又乾,每個同學都很認份接受嚴格的訓練,在做田野調查的過程裡,我對這群女孩更加敬佩了。

當我看到他們親筆的寫下的文字時,我真的再度感動了。

我強烈推薦大家要來分享他們對拔河對師長的情感,教練帶領著這群孩子努力「後退」,訓練是辛苦的,但他們不計較環境好壞,樂天知命,用自己的體能拚未來,這群努力的孩子用汗水、熱血為自己打拚,也為我們的國家拚出了金牌,拚出了榮耀!就如郭教練說的:「沒拚過怎麼知道自己行不行?拚了才知道你們的價值在哪裡!」

郭教練說拔河是誠實的運動,你練多少你的成績就多少,這是多麼高貴的啟示?拔河的團隊精神是一致的,大家同心協力認真把繩子拉直,撐住不放,誰可以撐到最後誰就是贏家。

郭教練教給這群孩子的不只是拔河的技術,更是人生的道理,跟一時的比賽獎金相比,這些道理一輩子受用無窮。在景美女中拔河隊你看到的是一群有禮貌守規矩的孩子,看到這些同學的故事,我真的敬佩她們的努力、她們的堅持、她們的不放棄,她們是日常生活中的溫馴小綿羊,同時也是拔河場上的狠角色,看看她們故事一定可以得到一些啟發。

認份不認命,自己的未來自己拚。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運動與休閒學院院長 張少熙

有一種病毒的名字叫做「堅持」,一旦染上就會無可救藥的往前邁進;有一種氣體的名字叫「勇氣」,具備這樣的氣,雖面對強敵,仍有無懼的氣勢;有一種溫度的名字叫態度,從練習到比賽,都可以發現到這群女孩子們認真的表現。從這群認真執著的女孩子身上,可以發現這三種特質。

沒有痛苦挖空心靈,何來快樂填滿心中

真正認識這群女孩子的時刻,是受邀擔任領隊,前往甘肅參加冶力關盃室內拔河邀請賽,從此與拔河運動結下了不解之緣,也因此有機會與她們一起見證,二0一二年二月份在蘇格蘭世界盃室內女子拔河錦標賽,及二0一二年九月份在瑞士世界盃室外女子拔河錦標賽等多項冠軍。這都是很難達到的成就,沒有過人的意志力,忍人所不能忍,是無法成就今日的榮耀。

拔河讓人生更豐富,生命更精彩

在不到三年的時間,這群認真吃苦的孩子竟然得到十五座國際賽的冠軍獎盃,這是體育運動很難超越的成就,實在令人驚艷與敬佩。她們為拔河運動所付出的一切,不僅為國家爭取了榮耀,也豐富了自己的人生。希望他們能帶著這份得來不易的成果,用自信的態度去面對未來的人生,相信以這樣的成果,必定讓生命更加精彩;用這樣的態度去面對未來,人生一定更加璀璨。

因為拔河的機緣,得以認識辦學認真,對拔河隊學生關懷備至的林麗華校長、奉獻全部時間給拔河隊的郭昇教練,以及許多出錢出力的社會賢達,對於他們的付出,心中充滿感動。值此書付梓之際,本人樂為之序,並邀請大家一起當拔河隊的貴人。

景美女中校長 林麗華

我們的學生只要一上場,就能激發出她們在拔河道上和對手決戰時堅強的鬥志,我敢說她們是用力在拔,是用命在拔。

全力以赴的力量

老實說,「拔河」這項運動,我是從完全不懂到現在比賽完遇到媒體採訪,還能回答出:「這次比賽教練是用什麼戰術?」這類的問題。

其實,我更常被問到的是:「校長,為什麼您會支持拔河這項運動?」我不敢居功,因為拔河隊,在我來景美女中之前就已經有相當好的成績了。

我依稀記得剛來時常常去巡視校園,發現活動中心每天的燈都是亮著的,很好奇地上去看,發現原來學校拔河隊和排球隊每天都練到很晚。感動之餘我問了郭教練原因,他的答覆直到今天我都還印象深刻,他說:「校長,這些孩子是我們把她們找來的,將來她們如果沒有成就,我會覺得對不起她們及她們的父母。」有這樣的教練,學校怎麼能不全力支持呢?

那一年開學註冊期間,出納組長來和我說,還有好幾位同學沒有完成註冊手續,我馬上請這些學生來了解她們到底有什麼困難,她們說:「校長,媽媽說現在沒有錢,學費可能要過一陣子才能付。」或是「校長,等我打工的工資發下來,就可以繳學費了。」我聽了實在心疼,這些孩子當中大多數是拔河隊的學生,她們要讀書、練習,哪還有時間去打工。

當時,剛好有機會和家長會長以及孩子已經畢業十幾年,都還很熱心學校事務的前幾任家長會長們見面,他們一致贊同要成立一個專門幫助家境清寒學生的基金──「晨曦基金」。很感謝張會長和林石根會長各捐了十幾萬,以及當時洪會長的贊助。

這些會長們慷慨解囊解決了所有孩子的食宿、學費以及課業輔導費。尤其有些孩子一進來時成績不好,英文只會二十六個字母,但英數是主科,總不能老是抱鴨蛋,所以我們就開始請老師幫忙課輔。很多老師一聽到是拔河隊的孩子都很樂意,因為她們成績雖然不一定好,但乖巧、有禮貌,很受師長的喜愛。所以我時常和孩子們說:「有『禮』走遍天下,禮貌是最重要的。」

果然,當她們無後顧之憂的去練習時,和許多志同道合的同伴在一起,愛這個團體、永遠不放棄,那股力量足以感動全世界。

冠軍之後的未來路

原本,在2009年因為一些挫折,郭教練和我商量決定要停招,後來因為拔河比賽規則下修到十六歲,我們又燃起了希望。

在取得2010年義大利世界盃國手資格時的一次校長會議,剛好和一家媒體記者聊到這件事,她很有興趣的決定隔天來採訪。結果那一次的報導,因為多著重在我們增胖和減重的這些事,把主題都扭曲了,帶給我們好大的困擾。幸好這些孩子的訓練有素、乖巧和有禮貌,讓媒體界的哥哥姐姐們很有好感,之後就一直持續關心著我們。

出發去義大利比賽前,我們接受郝市長的授旗,當天剛好遇到市政府春節開工團拜,郝市長率領了七位局長級的長官一起和我們景女的八位小女生比賽拔河。郭教練怕他們受傷,還特別把拔河道運去放在市政府大廳。我們贏了兩局後,原本第三局要放水的,結果他們用錯力跌倒了,還是輸掉。這件好玩的事,郝市長在2012年蘇格蘭世界盃慶功宴時還記得,他開玩笑的說:「妳們是世界冠軍,我們只輸妳們,所以我們是世界亞軍。」而從2010年第一次義大利世界盃到2012年瑞士的世界盃,郝市長都給了我們贊助,瑞士之行還包了四萬元紅包,給孩子們當零用錢,每次比賽也是第一位來電嘉勉的長官,好感謝他。

我記得義大利世界盃比賽那天因為沒有實況轉播,我們很辛苦的用手機和隨隊管理吳念芝老師連線;學務處江主任把畫面接到電視,因為收訊不良,時斷時續,但當得知中華台北贏得冠軍的那一剎那,全部的人在一片模糊的電視畫面前又叫又跳。由於兩地時差有六小時,他們在比賽時,我們已經晚上十一點多,媒體全部在市政府的記者室等我們的消息,我們一有新消息就向他們回報、寫新聞稿,好感動又感謝他們的關心。隔天一大早,一堆媒體都來採訪,附近一位可愛的民眾還拿了一串鞭炮、一張紅紙對我說:「校長,妳要貼一下紅紙、放鞭炮,畫面拍起來才好看。」真謝謝他!

從義大利拿到世界盃冠軍、從韓國拿到亞洲盃冠軍之後,我們開始為孩子的升學煩惱,於是,我帶著郭教練和吳老師一起去為孩子們找升學的路。

當時和臺灣師大運動與休閒管理學院張少熙院長及體育系主任商談,請他們提供甄審保送名額,我們提供場地、設備和教練。很感謝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張校長、張院長及系主任的支持,這些孩子以前是景美女中拔河隊的選手,往後就是臺師大拔河隊的選手。

但是,升學之後,並不是每位孩子的就業都很順利,難免會遇到有家長提出:「校長,接下來呢?我們的孩子將來怎麼辦?」的疑慮。為了讓更多的孩子投入拔河,能專心練習,我們繼續為她們找更多的出路。

2013年願大家哥倫比亞見

我們的學生很特別,只要一上場,在拔河道上和對手決戰時,就能激發出堅強的鬥志和為國爭光的決心,我敢說她們是用力在拔,也是用命在拔。2010年南非室外錦標賽,我親眼看到她們用力到整個肚子裡的東西都吐出來,還是繼續抓住繩子不放,讓場邊的華僑感動的淚流滿面。

每當我們到一個新的國家,一座新的拔河場上,就會聽到有人問:「What is Chinese Taipei?」等到比賽過後,他們總會翹起大拇指說:「Chinese Taipei is NO.1, Taiwan is NO.1」。2012年瑞士世界盃比賽時,大會工作人員甚至根本不知道我們,一開始就把中華台北的旗子掛錯,司儀還在第一場比賽時播報成:「China Taipei」。一連五天比賽下來,我們天天上台領獎,大家不但認識我們,還承認「Chinese Taipei is NO.1」。

最後一天拿下五百公斤錦標賽冠軍的大獎盃時,全場全體起立聽我們唱他們聽不懂的國旗歌,看著我們的旗子在中間慢慢升起,隨風飄揚。果然證實了「要讓人家看得起我們,就要有志氣,要爭氣才能揚眉吐氣。」

拔河隊一路走來,郭教練也好,孩子們也好,大家一直為了2013年的哥倫比亞世運會而努力著,但只能有一隊九位選手去參加五百四十公斤量級的比賽。我們有三十六位選手,除了上場的選手之外,其他的二十七位選手或許再也沒有機會參與這四年一次的世運會了。被選上的選手很努力,但沒有被選上的孩子們的練習也沒有少過,我們是一個團隊,一起榮辱與共是我們的心願。

最後,祝褔這群孩子,希望她們能好好的把握這段難忘的青春時光,也希望接下來的故事,能創造更多的感動。

景美女中拔河隊教練 郭昇

我與拔河這項運動共處十七年,擔任拔河隊教練也將近十四年了。這些年來,無論是我自己或學生,每天每天在練習場地、在運動場上,都與這條繩子為伍。的確,拉拔河不能拉一輩子,但卻能在這過程學會做人處事的道理。

拔河能讓孩子們知道該如何的有禮貌、守規矩、知進退,也藉由拔河讓一些較為弱勢的小孩慢慢找到興趣甚至專長。在一次又一次的練習中,不只能增進技能,同時也磨練心志;在多次的挫折裡漸漸的培養不屈不撓的精神,也在多次的成功裡找回了她們原本該有的自信心。

這份自信與努力讓她們多次代表國家出賽,並一再讓高大的外國人折服,為自己留下美好經歷並締造臺灣甚至是亞洲拔河的新歷史。

從拔河隊組隊、集訓、參賽,完全呈現在景美師生的眼裡,讓她們清楚看到我們永不放棄的努力過程。這如同生命教育般的呈現,感動所有的師生,也藉由媒體的報導,感動了社會上更多人,也希望藉此讓社會有更多正向的力量。

出這一本書,是希望大家能藉由這些女孩們努力的過程,從逆境中找到通往成功之路。緊抓繩子,不僅能讓她們在拔河領域獲得世界冠軍,我更相信能讓她們學會面對人生應有的「態度」!!!

師大體育系三年級學生 李汶霖(師大景美聯隊拔河隊後位)

我患了拔河癮,這個想戒卻戒不掉的癮,教會我負責讓我改掉壞脾氣;我想我會一直拔下去,因為我喜歡拔河。

從小學一路試到現在的拔河

會練拔河,一開始只是想試試看,沒想到一路試到現在。

五、六年級時,班導師剛好是拔河隊教練,我們班每天都要跑十圈操場,有天導師說:「既然都跑十圈了,不如就來試試看拔河好了。」就這樣,我進了拔河隊。

小學時,拔河對我來說一件好玩的事,記得我長了第一顆繭,還跑回家得意的張開手掌和媽媽說:「媽,我長繭咧!」

上了國中,我仍舊是學校的拔河隊隊員,國二下時,郭老來和我們教練說,可不可以畢業後整隊都過去景美女中。誰知道升上高中的那個暑假,才練一星期,就只剩下我和另一位同學,因為郭老真的好兇。

每次練習時,他每吼一聲我就嚇得跳起來一下,而且都不會習慣;一星期後,我直接請媽媽來幫我辦休學。是學姊把我留下來的,希望我能再試試看,因為試了,才知道自己的能力,也才知道原來拔河對我這麼重要。

說起郭老的兇,不光只是在練習時拉不好,上課打瞌睡、考試考太爛、看到老師沒有打招呼、在宿舍太大聲……等等日常生活的事,都可以成為郭老生氣的點。但他不是一個一個叫去罵,而是把大家集合起來問:「上課睡覺的舉手!」很奇怪的,我們誰也沒想到要騙他。或許是自覺騙不了他、或許是良心不安,大家就是一聽到他斥喝就自然地舉起手來。我們常玩笑地說,我們像孫悟空一樣,總是逃不掉郭老這如來佛的手掌心,既然知道這一點,不如早點認了。(笑)

對於郭老,我又愛又怕,郭老只要不罵人、心情好的時候都好可愛;但每次練習時,只要一感受到郭老心情不好,就知道今天完了,練習時一定會被罵。雖然我們都知道郭老罵人是情有可原,但就是會害怕。

影響很深的兩場比賽

二0一0年的義大利世界盃對我們影響很大,因為那是人生中的第一場國際賽,出國前我們非常忐忑不安,幾乎所有的對手都很強。拿到冠軍後,我們更害怕了,除了求勝的心,壓力也隨之而起。以前,拔河是一項算冷門的運動,比較少人關心;義大利之後,時常比賽完就有記者來問我們:「這場比賽贏了,妳有甚麼感覺?」「這場比賽輸了,妳有甚麼感覺?」印象最深的是這題:「妳這次比賽增重了幾公斤?」

從高二開始,為了因應比賽公斤級數,我們一路增重到高三,這樣長時間的增重,我並不覺得辛苦,也很自然。但當媒體開始報導我們增重多少,有多辛苦的時候,自己彷彿好像真的很辛苦似的。有一次,記者採訪完前腳一走,我後腳就哭起來了,郭老看到就說:「妳很奇怪耶,別人不說妳可憐還不覺得自己可憐,怎麼別人一說,妳就覺得自己可憐了。」我想想也對,好像其實也還好。

另一場影響很大的是南非室外賽,那是我高中畢業升上大一的暑假,那個暑假大家都好累。許多人紛紛想離開,但除了已經畢業很久的大學姐之外,沒人真正敢走。有次趁郭老不在的時候,我拿著安全帽大聲的說:「我不練了啦!」走兩步,就走回來說:「我俗仔。」大家哄堂大笑。而那次人雖然回來了,但帶著「到底我們行不行」的懷疑一直練,在挫折中又一直聽到教練在吼人。大熱天的,大家又黑、又醜、又狼狽,沒人有時間剪頭髮,和著汗水統統黏在臉上。

幸好,最後我們贏了。

拔河教會我負責

我是後位,是全隊唯一可以看到自己和對方隊伍的人,我的工作除了穩住全隊之外,還有提醒前面的人要快一點或慢一點。如果前面三位是一個動作,後面兩位是一個動作,中間三位會不知道要跟誰,這時候後位就必須提醒她們。比賽的時候,即使全場很吵,我們還是只聽得到教練和隊員的聲音,旁邊的加油聲再大,我們都彷彿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只聽得到彼此的聲音。

每當我們贏的那一剎那,郭老怕我們飛上天,就會潑我們冷水的說:「贏那一刻開心一下就好,下一秒過後,我們就要迎接下一個挑戰。」不過仔細想,郭老講的好像有道理。比賽一場接著一場,即使我們原本就有實力,別人也同樣在進步呀,只要少練習一點,別人就有多一點的機會贏過我們。

我承認拔河其實是很乏味、無聊的一項運動,因為只有一種動作、只能拉著這條繩子。但是,它教會我負責,教我身為後位應負的責任,教我身為團隊一份子應有的責任。

今年暑假在練室外賽時,我膝蓋受傷了,醫師說是膝蓋內側副韌帶撕裂傷。一開始覺得好慶幸,終於可以休息;但當一星期、兩星期、一個月過去,我都還只能在旁邊看大家練習時,開始巴不得現在痊癒,能立刻「上繩」。我想,我患了拔河癮。

這曾經想戒卻戒不掉的癮,讓我改變壞脾氣。每次我很累,臉很臭、口氣很衝時,郭老不會當下說我,只會在之後提醒我:「動作好、技術好沒有用,重要的是要改變腦袋。」就是希望我在發脾氣之前可以再想一想。

謝謝郭老對我的包容,也謝謝拔河帶給我的一切。拔河,從來不是唯一,卻是我這段時光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決定。但未來,拔河是我一項喜歡的運動,我願意一直拔下去,因為我喜歡。

師大體育系二年級 阿摩斯(師大景美拔河聯隊隊員)

從小,我學過很多東西,鋼琴、電子琴、貝斯……每一樣都中途放棄,唯有「拔河」,我如今還握著。

練習第一天就想走,但我不能

我家在南投,國中時,自己一個人上來台北念書,學校有位蔡牧師,也是郭老以前的教練,剛成立拔河隊,問我要不要參加。就這樣,國中開始我成了拔河隊隊員。和大家一樣,一開始只覺得好玩,沒有比賽的壓力,頂多參加教育部乙組的比賽。國一時我就常聽蔡牧師說景美女中拔河隊很厲害,就好想像她們一樣。直到有次在比賽中親眼看到她們拔河的姿態,開始驚嘆於這項運動的美;和她們握手的瞬間,更是感受到那一雙雙充滿繭的手。

當下,我下定決心一定要進景美女中拔河隊。回家和媽媽說,只得到:「妳休想!」這個答案。後來才知道因為家裡有長輩也是念體育,發展並不好,媽媽擔心我也會變成那樣才反對。為了說服爸媽,國三時,我請爸媽一起去看景美女中拔河,他們深深被那種毅力和堅持吸引,終於贊成。我好高興,可以進入朝思暮想的夢幻團隊了,誰知道,一個星期過後,就好想回家。

雖然我國中三年都自己一個人住在台北,但沒有一天像剛進景美的這個暑假一樣想家。我每天像自閉兒一樣不和任何人說話,洗完澡後就一個人躺在床上,寫日記、睡覺。這樣的日子過了一陣子,終於受不了,我決定離家出走,消失了一個星期。再回到家時,被媽媽念了一頓:「妳跑去哪裡了?大家都很擔心妳?妳還要練嗎?這是當初妳自己選擇的,快回去。」媽媽一說完,我就覺得很對不起大家,也不想被以前的國中同學嘲笑,於是星期一默默的出現在練習場,乖乖的聽郭老轟。

這是第一次我想走,也是唯一一次真的離開。往後的日子裡,雖然我每兩三個月就會嚷嚷著想走,但沒有一次真正走過,總是時間一到就自動出現。有一次,在高二暑假練南非室外賽時,我又說想走,郭老很生氣的吼說:「好,妳走吧,妳走了之後就不要再回來!」那次,我害怕了,怕郭老真的要我走,怕我不能再拔河,怕我不能再和大家一起奮鬥;想到這,腳就一步也不能動的留在原地。

謝謝郭老給我無數次的機會

我很常受傷,不是因為不認真,是因為很多動作做不到郭老的要求。不知是腦袋破個洞還是怎麼的,我真的很想做到,做不到時就會想放棄,一旦這個念頭產生,手稍微一不注意就受傷了。郭老看到我們受傷會很生氣,覺得我們不好好保護自己,不認真才會受傷,所以每次擦藥時都一定要趁郭老不注意。

有次我正在擦藥,一回頭赫然看到郭老站在身後,直直盯著我問:「妳手破掉囉?」「沒有呀!」我趕緊回答。這樣的戲碼常常上演,我想郭老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想點破,這或許是在他嚴厲的外表下一顆體貼我們的心。

郭老常常帶我們去吃東西,也會在學妹和我們練習時說:「拉贏學姐我就請妳們吃東西。」有次甚至和學妹打賭說:「妳拉拔河機攻上頂,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結果學妹真的攻上頂了,郭老立刻改口:「哎呀,我說的是英文名字啦。」這是郭老可愛的一面。

其實我們都知道郭老和學校對我們很照顧,但十七八歲的女孩,對於未來還懵懂未知,一下子要我們決定,真的會有手足無措的感覺。記得高三時有一天,我們八個即將畢業的隊員被集合起來,郭老直接問我們:「想去讀師大的舉手?」七個人都舉手了,唯獨我沒有。郭老很驚訝,要我好好想想,等下再問我。他一離開,其他七位同學立刻圍起來問我為什麼不想?我回答不出來,但心中想的是,我不想再拔河了,我想自己考考看。但郭老說,我離開了,其他七個人怎麼辦?想到這,我點頭答應了。

我很謝謝郭老給我這麼多次數都數不清的機會。同學們都笑我說,嘴裡整天說要離開,身體卻一直在這,我想,這是因為拔河讓我改變了對許多事蠻不在乎的態度,教會我堅持不放棄。也希望已經在這或想進來的學妹們知道,要進來,一定要吃得了苦,想清楚之後,就得想辦法盡力做到好。

拔河,是志氣

教練告訴我:「妳可能是全世界最矮小的拔河選手。」
我也跟教練說:「沒關係,我人小志氣高!」
──李洳君

看見女孩們的志氣

景美拔河隊絕不是一個以「重」取勝的團隊,這是一種誤解。

女孩們對於增重的必要性很早就有了體悟。國三升高一,看似只是一個暑假的差別,但是對選手們來說代表了跨越四十公斤的一個級別。在國際賽事中,女子五百公斤、五百四十公斤已經是世界標準,歐洲盃甚至各增加了二十公斤做為標準,對體型較矮的亞洲人更形吃力。選手在增重的同時,還要不斷地做重量訓練,讓新增的脂肪盡可能轉化為肌肉才有力量,因此女孩們即使變胖了也不可能偷懶。

由於統一住校的拔河隊員們的膳食與一般生沒有兩樣,增重的不二法門就只有:多吃白飯!

我時常叮嚀學生增重時要顧一下自己的健康,另外將中午餐廳多的白飯留下,再買了一只鍋子,讓受傷無法上場練習的選手幫大家換口味做成炒飯或者當作宵夜加餐。這群女孩也配合度十足地,一口一口的把飯往嘴裡塞。

二00九年在義大利世界盃選拔賽之前,我們面臨了是要力拚五百公斤的自費量級,還是要越級挑戰五百四十公斤公費量級的抉擇。其實我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說服她們增重跨級,只不過增重實在辛苦,我想由小孩子們自己說出來會好一點。

這群潛力十足的女孩,或許拿不出錢來出國參加比賽,但是她們拿出了自己的志氣,一致通過的要挑戰五百四十公斤量級。一口答應全力增重,沒有第二句話。於是一邊吃、一邊讀書、一邊練習,每天晚上練習過後,隊長向我報出上場選手的體重加總數字,等到九點學校門禁時間一到,我不得不離開學校之後,大家還得用練習完剩下的力氣,努力再吃!

互相感染的志氣

那一年的後位足足增重二十公斤,替一些一直吃不上來的隊友減輕不少壓力,雖然在這個過程裡,曾被不知情的班上同學揶揄,她也會嚷著說自己不能再胖了,但是看到其他隊友吃得很痛苦,卻又笑嘻嘻安慰大家說:「沒關係,我多吃一點,反正我是易胖體質嘛!」女孩們的早熟和毅力,我全都看在眼裡。

當集體目標達成後,為了在比賽中獲得優勢,通常全隊的體重會超過標準,然後在比賽過磅前的一至兩天開始少吃、少喝,補充維他命快速地減重;之後利用過磅後到正式比賽中的幾天空檔,快速的把體重吃上來。所以吃,不是終極目的,如何有效、安全地快速減重,才是選手們的必修課。

在二0一0年義大利室內賽拿到世界冠軍回臺灣之後,我們只有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得減掉四十公斤參加亞洲盃選拔賽。我利用了帶隊到南投高中移訓的空檔,自己測試進烤箱快速脫水後、再接著跑步一小時,看看會不會體力不繼。試驗的效果覺得身體都沒有異狀也還能維持體力,才開始讓學生們去試。靠著這個方式,全隊減掉三十一公斤後,再換掉一位比較重的選手,最終,我們贏了選拔,也順利抱回亞洲盃金牌。

一場心理素質的戰爭

體重輕,或許可以勉強靠著吃積極增加體重,達成目標;但年紀小、經驗不足的缺點,就只能靠心理建設來補強了。雖然新制拔河比賽在量級上有嚴格限制,每支隊伍的總重量在過磅前都必須在標準值以內,不得超重。但是西方隊伍的身高平均在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每個人的體脂肪約在百分之二十上下;平均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幾的亞洲隊伍,為了盡量接近量級標準,增重後的體脂率將上升到三十一上下,最高的甚至接近三十九(以台師大、國體大、景美女中為例)。在肌肉少、脂肪多的狀況下,自然肌肉的負擔大,能施展的力氣就小,所以雖然兩隊總重量相近,身材矮小的一方,在先天條件上還是吃虧的。

想要做到不畏懼,「信心」絕對是神兵利器,雖然它看不見、摸不著,一旦自心底湧現以後,硬是能讓人勢如破竹。

每次提到「信心」,很多人都認為我在說大話,哪裡那麼神奇!當然致勝的前提,還是平日有正確和足夠的練習,否則光說不練,就算是信心破表也沒有用。像我們常常遇到在比賽中逆轉勝的情形,所倚仗的,也就是不畏懼失敗的信心。

二0一0年南非世界盃室外拔河賽,當矮小稚氣的東方女孩,在預賽遇上了近五年來從未輸過半場國際賽事、當時世界第一的瑞典隊,選手們也是慌成一團。第一局雙方拉了將近三分鐘,中華臺北輸了,選手形容「感覺就像拉到快要死掉」一樣,我很快地再幫選手們重新整理一次戰況,到了第二局,居然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我們解決了這支世界勁旅!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信心不再的瑞典隊,不但這一場潰不成軍,在預賽中遇到了其他四強以外的一般隊伍,竟然也失去往日丰采,輸了一場。

在國際大賽裡,當每個隊伍達到一定的水準,大家實力相當之際,勝負關鍵不在於比技術、是比肌耐力,而是要看誰的心理層面好。只要能排除心底深處對「輸」的恐懼,誰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事實上,形容拔河是一種比力氣以及意志力的競賽,一點也不為過。

殘酷一點的說,想培養選手更高的心理素質,就必須參加更多的重大賽事、承受更大的臨場壓力,這一點是再怎麼閉門苦練都無法比擬的。甚至可以說,參加十次國內比賽的抗壓性鍛鍊,遠不及參加一次國際比賽的多。

以我一個選手為例,她在國內的大小比賽可說是經驗豐富了,二O一一年第一次到中國參加冶力關邀請賽時,一見到現場參賽隊伍眾多、觀眾人山人海的大場面,還沒開始比賽就被嚇到了,與中國第三名的隊伍進行比賽,拉贏第一局後,竟然哭了起來。氣得我把她換下場休息,不准她再繼續比賽。

經過不停地在國內外比賽磨練之後,她在二O一二年的瑞士世界盃室外拔河賽,有很好的表現,成為真正的世界冠軍選手。愛哭的她,現在偶爾還會在拉贏比賽後,偷偷掉眼淚,但是我知道,她的淚水已經從畏懼昇華為喜悅,鐵血教練我,就暫時爭隻眼閉隻眼,讓她哭吧!

 

 

拔河,是不驕傲

贏,高興一兩天就夠了,之後冷靜下來,迎接下一次挑戰;輸,要記得這個感覺,直到下次拿到好成績。

贏了,不歡呼

從我帶景興國中拔河隊起,就立下一個規矩:比賽輸了不能哭、贏了不能歡呼。

哭,只是表現出自己的懦弱與無計可施,對於這次的結果以及下次的比賽沒有任何幫助,倒不如把哭的時間和力氣,拿來想想改善的辦法。而贏得勝利,固然值得高興,可以開心的笑、擁抱隊友,但在場邊得意忘形地叫喊,就是對輸的那方不禮貌了。

雖然感覺似乎讓學生過於壓抑,但這是我確實的切膚之痛。還在師大校友隊時,我們曾經在某次比賽輸給了一群高中生,對方又叫又跳的比動作挑釁我們,當下著實很不舒服。之後,自己從景興國中帶隊開始,就要求選手要謹記這個規矩。

但在二0一0年南非世界盃室外拔河賽的決賽中,當中華臺北打敗了瑞典隊,拿下一百多年來亞洲隊伍第一次的金牌時,我也忍不住激動的大叫了。選手中有人哭、有人抱成一團,也有人悄悄的歡呼。看著這群女孩對於歡樂的不敢表達,實在也於心不忍,之後我即對隊員們說在國外歡呼沒有關係。每次聽到學生們在計畫著,這次贏了我們要翻觔斗、把人舉起來等等,但沒有一次真正敢做,我想,應該也是習慣贏了要低調的原則。

二0一一年的歐洲盃室外拔河賽,當我們得到公開賽冠軍時,並沒有做太明顯的歡呼動作,其他的國外隊伍看到了覺得納悶,還問隨隊翻譯的吳念芝老師:「為什麼妳們得了冠軍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他們哪裡知道是因為魔鬼教練立下的規定,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

一生受用的觀念

雖然這些學生都是我的選手,但我認為拔河不能拔一輩子,從拔河運動中體會到的哲學,才是終身受用的。所以我總是向她們唸些與拔河技術無關的事情,像是:看到師長要打招呼、上課不要打瞌睡、不要遲到、要懂得謙虛、多包容別人、做事不要強出頭、偶爾吃虧也無妨和重視團隊……等等。這些看似囉嗦的教條,說多了、說久了,聽在已經十七八歲的女孩們耳裡,似乎挺管用的。

為了讓小孩子們不驕傲,有時候我也會拿話酸酸他們。例如參加國內的比賽時,經過會場時看到國小組的比賽,我就會指著國小隊伍說:「人家國小的選手都不會跌倒,哪像你們這些世界盃的選手,一拉就跌倒,比小學生還不如。」其實她們哪裡像我說得那麼差,只是在教練眼中,再好的選手永遠都有進步空間。

即使發自內心的稱讚和鼓勵,都得因人而異。有一位我認為是全國女子拔河隊中最好的選手,明明她拉得很棒,但是她平時已經是個非常自我感覺良好的小孩,我就不想讓她知道這個事實,以免她膨脹過了頭。對於其他比較缺乏信心的選手,則要找適當機會多去鼓勵她,增強自信心。

阻止大頭症發作

我很瞭解選手的心態,當完成了階段性的訓練後,對於一項運動的價值,就會有不一樣的觀感。

自從二0一0年我們完成了世界盃室內、室外最高等級的比賽之後,選手們會覺得自我目標已經達成,在這個領域裡已經到了顛峰,平日乖巧的學生,也不免會有「大頭症」的出現。在訓練上變得懶散、積極度明顯變差,這些還算是好的,最讓我不能接受的是,指導學妹的態度和口吻開始不耐煩,甚至會罵:「齁!怎麼那麼笨,教都教不會!」一付深怕別人不知道她拿過世界冠軍的樣子。曾經有一度,有些畢了業還回來幫忙拉拔河的學姐看不過去,覺得團隊氛圍已經起變質了,自己又無法改變什麼,於是找藉口說想休息一陣子,其實我心裡一清二楚。

遇上這種情況,即使是拿過世界盃第一次的選手,我也照罵不誤,因為在我眼中,她們永遠是我的選手,不是世界冠軍。我希望大家能記住,自己也曾經像學妹們這麼的生澀,一樣受到學姐的照顧,能夠有現在都成績,不是因為妳原本就很厲害,靠的是長久以來流汗、流淚的練習,何況每一次的冠軍都是短暫的,如果不努力,下一次的勝利就不見得屬於妳了。讓學生自己去回想過往種種歷程,知道成績得來不易,應該要包容別人更多,而不是以此自滿。

對別人態度高傲,無助於提升自我,尤於這三年參加國際比賽的次數密集,我不想讓勝利的結果干擾了例行的訓練,因此不斷地教育選手們,拿到冠軍可以高興個一、兩天就好了,重要的是趕快讓自己沈澱下來,重新歸零後,再投入下一次的訓練。否則勝利可能只是曇花一現,無法長久;遇到比賽輸了,卻不能馬上忘記,要強烈地記住當下的感覺,檢討自己輸在哪裡,等到下次比賽再次獲勝,才能對於上一次的失敗釋懷。

如此嚴格的要求選手,並不是因為我要刻意打壓,而是因為我曉得有能力阻礙我們進步的,不是運動場上的競爭對手,而是潛藏於心的驕傲自大。尤其臺師大、國體大、景美女中團隊既然有了曾經到達頂端的記錄,就算已經無法超越了,也要想辦法繼續延續下去;如果沒有維持住,就是退步。

這些認知與決心,是我替學生驅除驕傲開的一帖處方,入口時或許會有點苦,但只要對團隊和未來成績有幫助,就請女孩們把吃苦當吃補吧!

 

 

拔河,是鼓勵

輸了第一局,換場時郭老在一旁給我們信心,幫我們打氣,場邊的僑胞和國外的朋友替我們加油,我們誓言要拿冠軍。Chinese Taipei,妳行的!
──卓旻鈴

運動場上的激勵

「中華臺北,加油!」

運動比賽在某方面來說和作戰很像,需要一鼓作氣的力量;找到對的激勵方式,在比賽中能讓運動選手腎上腺素飆升,拿出最佳表現。

「行不行?行不行!」

「行!」

「妳們記得練習時的辛苦嗎?我們這麼努力,實在沒有輸的理由。」

「對手應該已經到耐力極限了,只要多撐一秒我們就贏了!」

這些熟到不能再熟的對話,就是我們每次快要撐不下去的強心針。

輸了開罵,絕對是毒藥,對於求勝沒有幫助;但鼓勵,有時候不一定只是精神喊話。比賽之前的簡短提醒,快速地提示一遍幾個個人比較常犯的錯誤也是鼓勵,例如:OOO記得後拋、***膝蓋沒有打直、XXX不要太過依賴隊友……,只要能避免這些缺點,比賽開始就順利得多了。有些選手甚至會把自己的缺點寫在手臂上,像是植入晶片般的種在身體中,在比賽時提醒自己。

拔河河道上的戰役,通常在幾分鐘內就會結束,下了河道之後的操練,則是另一場持久的心理戰。新兵不太會作戰時,在操練的技術上給予肯定就夠了,但是長期作戰的老將,則需要更深層的鼓勵。

幾次的國際比賽結束之後,我要求選手們把比賽的過程寫成心得,不只是留給我,也留給她們自己。讓她們遇到了挫折、倦怠和瓶頸的時候,把親手寫的心路歷程拿出來看一看,在這最懷疑和艱苦的時刻,自己是如何從失望沮喪中走出來的。

漫長訓練的鼓舞

尤其是二0一0年那次南非的室外比賽經驗更是深刻。因為雖然之前已經有了義大利世界盃室內比賽奪冠的經驗,但其實當時景美女中在國內的室外成績不甚理想。在幾個月密集的操練之後能拿回世界冠軍,對整個團隊來說都別具意義。選手們應該牢記的,不止是結果,而是那份挑戰不可能的精神。

離比賽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不過我對室外賽依然還是沒有太大的轉變……當初進景美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當上國手,更別說是世界冠軍了,現在我已經有成績了,卻拉的一點也沒有國手樣,所以我不能這樣就放棄……
──王若存
……因為我的腳受傷,怕會連累大家,但是看見大家的努力,我決定和我的腳拚了,我想用我的毅力去勝過疼痛……
──李洳君
沒有任何資格恐懼,辛苦的練習為了成績也是為了今天的比賽,只有不斷的克服恐懼去迎接挑戰,站上戰場的那一刻,我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是拚了命也要拉贏對方,輸了也要輸得漂亮。
──卓旻鈴

教練的最佳回饋

其實不止選手們需要被鼓勵,肩負著全隊成績的教練,也從這群孩子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回饋。

早期我們還沒有出國比賽前,就不時有學校老師對我說,拔河隊的學生和時下的高中生比特別乖也很有禮貌;有時候參加比賽前,只要帶隊經過或做操的時候,也有不認識的裁判說:「妳們的團隊氣氛很好,向心力十足,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有信心。」聽到這些話,我的回應只是淡淡的說聲謝謝,但是心底卻滿是驕傲!

二0一二年三、四月間的一場國內比賽裡,突然有一位陌生的國小拔河隊教練拿著小學課本來讓學生簽名,還要我在上面寫幾句鼓勵的話。他告訴我,教科書裡有一課在講景美女中拔河隊的故事,今天剛好遇上我們,希望能請我們簽名回去鼓勵他們的學生。我們從來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能變成課本裡的人物,感覺好特別,雖然是股壓力,卻也是種鼓勵。

有時候,遇到沮喪或挫折的時候我也會很想躲起來,但是一想到這些鼓勵,又再度找到繼續帶隊下去的動力。而這些女孩們,除了讓我一直發脾氣之外,也會用少女的做法來鼓勵我。例如我時常在冰箱裡看到一罐罐瓶蓋上註明「郭老」、學生偷偷放的、我常喝的青草茶給脾氣火爆的我;或在每次節慶生日時,收到所有學生合送的祝賀卡片。這些卡片讓其他同事看到了都很羨慕,並不是禮物本身有多麼昂貴,而是這些貼心的舉動是我長期處在壓力極大的狀態下的一帖安慰劑。

鼓勵,是人人都需要的,無論是選手們、教練,還是家長。每次去國外比賽,場邊替我們加油的人越來越多,回國時機場接機陣仗一次比一次還大,甚至還有學生住在南投的鄉親,帶著全村的人掛著紅布條接機。這些接機的人當中,絕大多是選手們的家長,比賽成績對我們來說是鼓勵,對家長們來說更是。這代表父母讓孩子離鄉背井來臺北讀景美女中、參加拔河隊的決定是對的。雖然我有時候會調侃學生說:「妳們現在身份不同了,已經有固定粉絲囉!」但其實,我內心也和她們一樣高興。女孩們面對這種另類的鼓勵方式,往往在露出靦腆笑容的同時把腰桿挺得更直了。